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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周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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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菲這出“仙鳳來朝”作出很大的改動,表現出清楚動人的故事性,歌舞連場中更是變化萬千,不過鳳菲只作好眾姬和唱的序曲,內容說的是諸仙在天界上,喜聞得凡間正有盛事的情景。鳳菲在歌樂舞上的天份是不容置疑的,只是欠缺啟發沖激,現在給項少龍略一提點,靈感立時像沖破了河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項少龍和其他婢女鼓掌叫好,鳳菲雙目發亮的來到他旁,興奮地道:“沈良!現在是否好多了?”
  項少龍衷誠地道:“大小姐的樂舞就像古代一個神秘的咒語,織綿帛般把主旋律反覆織入樂舞的每一個片段里,鋪陳出一種綺膩纏綿的氣氛,倘再加上大小姐的歌聲,必令頑石也要點頭?!?br />  鳳菲秀目掠過難以形容的彩芒,破天荒首次牽著他的袖角,扯他到了遠離其他人的一隅,先打手勢吩咐董淑貞她們繼續排演,帶著前所未有的感情道:“鳳菲從來沒聽過比你的贊美更動聽的話。唉!頑石會因動心而點頭嗎?那真是歌者最大的榮耀。沈良??!我該怎么對待你這個人呢?”
  項少龍暗罵自己“不檢點”,刻下又重蹈當年以“絕對的權力絕對的腐化”一語挑起紀才女的情絲般敲動鳳菲的芳心。不過亦證明張泉的猜測大概不假,鳳菲實是暗中有個情郎,否則何用唉聲嘆氣,心中矛盾。他當然不屑橫刀奪愛,更不想惹上這個他無法不承認使他頗為動心的美女,謙虛道:“我是給大小姐的樂舞引發出來,有感而言吧?!?br />  鳳菲狠狠看著他的眼睛,香肩輕觸他的臂膀,像小女孩般雀躍道:“我的主曲已大致擬好,只還差一點修飾。老天待我真的不薄,竟在我退隱前遇上你這個知音人?!?br />  項少龍乘機道:“大小姐若能完全的信任我,什么都不隱瞞,我沈良可用性命擔保,必教大小姐達成愿望?!?br />  鳳菲一震道:“你以為我有很多事瞞著你嗎?”
  項少龍深知若不顯點手段,絕不能使她聽教聽話,眼中射出森厲的寒芒,直瞧進她秀氣得已達至令人驚心動魄的美目里,冷然道:“大小姐可知張泉背后的主子是誰?”
  鳳菲不敵他的目光,垂下眼簾道:“不是淑貞嗎?”
  項少龍冷笑道:“二小姐不過是個受害的可憐女子,為自己的命運而奮戰?!?br />  鳳菲愕然不悅道:“你在說什么?”目光與項少龍一交觸,又垂下去,以帶點哀求的語氣道:“不要瞪著人家好嗎?”
  項少龍大感滿意,知道她再難把自己當作一只任意擺布的棋子,步步進逼道:“張泉已成為呂不韋的走狗?!?br />  鳳菲變色道:“什么?”
  項少龍重復一次,道:“大小姐正身陷險境,呂不韋一向與齊人關系密切,而因秦國勢大,誰都不敢真的開罪他,他若想得到大小姐,絕非沒有可能的事?!?br />  鳳菲顯已因聞呂不韋的惡名而失去方寸,伸手抓住項少龍臂膀道:“怎么辦呢?不若我立即把張泉趕走?!?br />  給她的小手捏著,項少龍的心差點融化,忙壓下綺念,正容道:“大小姐必須作出選擇,一是全心全意信任我,一是再不用我。假若仍是舉棋不定,則后果難料。假如呂不韋派人來把大小姐強行擄走,又對外宣稱大小姐榮休后嫁入他呂家,恐怕沒有多少人敢公然干預和反對。大小姐該知只是一晚光景,情況將完全改變?!?br />  鳳菲六神無主道:“你有什么辦法應付他?”
  項少龍微笑道:“當然還是利用張泉,只要讓他告訴呂不韋大小姐的情郎是一個在目下的形勢中他惹不起的人,那他只好待你偷偷離開時出手攖奪,我們將得有緩沖的時間?!?br />  鳳菲呼出一口涼氣,凝神打量他半晌,幽幽道:“你的膽子很大,竟一點不怕呂不韋,又像對他的為人非常熟悉的樣子。唉!現在人家不倚靠你,還有誰可倚賴呢?”
  項少龍知她回復冷靜,淡淡道:“大小姐是倚賴我而非信任我,既不能得到大小姐的推心置腹,我沈良只好于明天抵臨淄時離開,免致死得不明不白?!?br />  鳳菲怔怔瞧他好一會,嘆氣道:“愈與你相處,愈發覺你不簡單,好吧!到我房中再說?!?br />  項少龍心中暗喜,在連番軟硬兼施下,美女終于肯作出讓步。
  鳳菲坐在他旁,神情溫婉,柔聲道:“你想我告訴你什么呢?”
  項少龍道:“大小姐敢到臨淄去,必有照顧的人,請問此人是誰?”
  鳳菲道:“確有這么一個人,可否到適當的時刻,我才告訴你呢?”
  項少龍不想迫人太甚,點頭道:“這也無妨。但舞伎團解散后,大小姐準備怎樣安置其他舞姬,而大小姐又何去何從?”
  鳳菲猶豫片刻,輕嘆道:“我已安排好她們的去處,沈執事不要理這方面的事好嗎?”
  項少龍不悅道:“怎能不理。眼前之所以會弄出到這種不安局面,正因她們在擔心將來的命運。我沈良雖是山窮水盡,但仍有幾分骨氣剩下來,絕不肯助大小姐出賣她們的幸福?!?br />  鳳菲秀目掠過怒色,旋又軟化下來。凄然道:“大家都是迫不得已,有很多事更不得不妥協。但若非淑貞這丫頭把我要退隱的事泄漏出去,也不會出現令人進退兩難的情況?!?br />  項少龍道:“你或者錯怪二小姐了,照我看是張泉透露給呂不韋知道,再由呂不韋傳播開來,那他可公然來掠奪你這美人兒回家?!?br />  鳳菲露出深思的表情,不一會神情堅決地道:“但我已答應別人有關淑貞她們歸宿的問題,此事再難改變,而這個更是我開罪不起的人?!?br />  項少龍不以為意道:“世上有什么事是不能改變的,不過此事暫且擱置一旁,大小姐尚有一個問題未曾答我?!?br />  鳳菲微嗔道:“定要回答嗎?只要你能把我神不知鬼不覺地送離臨淄,自有人會把我接走。你不單可以回復自由,又得到一筆夠你終生受用不盡的酬金?!?br />  項少龍拂袖而起道:“說到底,你仍不是肯信任我,現在只因知道田單牽涉在內,而你那所謂肯幫你的人,恰正是田單,故此害怕起來,故對我稍假辭色!算了!由現在開始,休想我再為你賣命?!?br />  鳳菲大吃一驚,情急下一把抱著他,凄然道:“真的什么都瞞不過你哪,天??!你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再坐下來細談好嗎?”
  項少龍冷笑道:“這是簡單的推理,若臨淄那人真能助你,要我沈良來有何作用?”
  鳳菲把俏臉貼著他寬壯的胸脯,有點意亂情迷地道:“若非你清楚呂不韋和田單的關系,怎作得出這樣的猜測。唉!這次如非呂不韋親口保證田單會照顧我,人家亦不會到臨淄來。怎想得到呂不韋竟包藏禍心?”
  項少龍笑道:“莫忘記我曾追隨過廉大將軍和無忌公子,怎會不清楚呂不韋與田單的關系。兩人均是好色之徒,而你們歌伎團內人人都是罕見的絕色,誰能不起覬覦之心?甚至那另一個肯接你走的人,除非真是你的情郎,否則說不定亦在騙你?!?br />  鳳菲顯已六神無主,死命抱緊他,凄然道:“我怎辦好呢?”
  自知張泉后面的主使者是呂不韋,她平時的信心和冷靜早不翼而飛。
  項少龍把她扶起來,淡淡道:“先告訴我,除呂不韋外,還有誰想得到你?”
  鳳菲不好意思地在他面前站直嬌軀,情緒復雜的白他一眼,苦笑道:“當然是些有來頭的人,我們到了齊國,最令人擔心的就是仲孫龍,他雖無官位,但在齊國勢力卻不下于田單,手下能人異士無數,一直支持二王子田建,與擁戴大王子田生的田單是死對頭。我在大梁之時,他曾特別遠道來找我,給我嚴詞拒絕后悻悻然離去,聲言若得不到我,其他人休想得到我?!?br />  項少龍皺眉道:“是否那個專放高利貸的仲孫龍?!?br />  鳳菲對他的消息靈通,見多識廣已不以為怪,點頭道:“正是此人,據傳他現在的身家比以前的烏氏倮還要豐厚。各國都有他的耳目爪牙和欠他錢財的人,所以我會那么驚惶不安?!?br />  項少龍道:“那個敢得罪仲孫龍的人又是誰?”
  鳳菲低聲道:“這人叫韓闖,你該聽過他吧!”
  項少龍失聲道:“韓闖?”
  鳳菲大訝道:“你認識他嗎?”
  項少龍掩飾道:“我只聽過他名字,只是想不到是他,此人出名好漁色,你怎可以信任他?”
  鳳菲道:“他雖貪色,但人本身卻不錯,索性一并告訴你吧!我說好把淑貞她們送給他,以酬謝他的相助,現在人家沒有事情瞞你哩?!?br />  項少龍道:“尚有一件事,大小姐究竟花落誰家呢?”
  鳳菲沉吟半晌,忽然伏入他懷里抱著他的肩腰柔聲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卻須立誓不可告訴任何人?!?br />  項少龍心中一蕩,強壓下想反擁她的強烈欲望,立下誓言。
  鳳菲夢囈般道:“這人非常有名,最近鬧得東方六國亂成一團?!?br />  項少龍聽得頭皮發麻。難道鳳菲暗中心儀自己,離團后要赴秦找他嗎?
  鳳菲續道:“他就是項少龍,東方六國最驚懼的人?!?br />  雖明知她會說出自己的名字來,項少龍仍忍不住心中一震,道:“他愛你嗎?”
  鳳菲仰起俏臉訝道:“你為何問得這么奇怪?”
  項少龍心中涌起明悟,知道她仍緊守著最后一關,故意拿個人出來搪塞敷衍。心念電轉,已知她的意中人絕不會是自己,否則單美美不會不告訴他。這人極可能是秦人,那只要項少龍把她送回咸陽,她可與情郎相會。微笑道:“那我豈非該把你送到中牟?!毙闹型瑫r明白她不得不保密的理由,因為若泄露出去,說不定她的情郎會被呂不韋害死。她當日表示奉某人之命來刺殺自己,忽又改變主意。說不定正因鐘情于新歡,因而動了退隱嫁人之心。
  果然鳳菲道:“不!他著我到咸陽等他,只要你把人家送到咸陽就成?!?br />  項少龍心中有氣,一把將她擁個結實,發泄的狂吻在她香唇上。鳳菲猛地掙扎,不旋踵軟化在他的熱吻中,雖不致熱烈反應,總是接受了。
  離開她的香唇,看著她霞生玉頰嬌艷無倫的玉容,項少龍嘆道:“這是對大小姐仍不肯完全坦白的懲罰。不論你是如何恨我,但目下只有我沈良有能力助你不致成為仲孫龍的禁臠,其他的人均是別有居心?!?br />  鳳菲嬌體發軟倒在他懷內道:“你不也是存心不良嗎?”
  項少龍見她沒有否認說謊,心中略生好感。擁著她香肩道:“若我是存心不良,現在就該揮軍直進,得到大小姐尊貴的身體。好好的想想吧!”言罷揚長而去。
  項少龍出奇地暢快,自被李牧打得落荒而逃,什么悶氣都在這長長的一吻中消掉。他回復以前扮董馬癡往邯鄲擒拿趙穆的豪情壯氣。只不過這次除了肖月潭外,他就只有腰間的劍。而這劍還不可帶在身旁,否則給認出來就不得了。在這一刻,他決定再跟呂不韋和田單玩上一場。無論如何,他要令這些受盡男人壓迫的女子,達成各自的理想。這樣生命才有意義,不論對人或對己。
  齊國的開國君主是呂尚,周武王滅紂后建立西周,封呂尚于齊,是為姜太公,建都營丘,后名臨淄。歷經西周、東周時期,齊國均為大國,興工商之業,便漁鹽之利,國勢興盛。不過齊國之所以能成春秋霸主,最關鍵處是齊桓公立,任管仲為相,進行只有秦國商鞅始能媲美的改革,國力驟增,一躍而成首屈一指的大國。另一關鍵是清除了肆虐邊境的萊夷,早在太公建國時,占了齊人大半海疆的萊夷族,給齊人來個迎頭痛擊。此后與齊國的斗爭時斷時續,直至公元前五六七年齊人滅萊為止。從此齊國不獨去了歷久的邊患,使國土增加一半以上;而且真正成為臨海之國,不像以前般只擁有萊州灣的一半。
  齊人向以強橫著稱,不但欺壓鄰近的魯國,還不斷兼并周遭的小國,更牽制著南方的強楚,遂有召陵之盟,迫楚人從鄭國縮手。楚人因有齊人攔路,不得志于北方,轉為往東南擴展,齊人方無可如何。召陵之盟,標志著齊人霸業的極峰,也是齊桓公和管仲的事業頂峰。兩人死后,五公子爭位,齊國失了重心,輪到其他大國登場。到戰國時期,齊人起用孫臏,依他之計圍魏救趙,直搗大梁,次年魏軍被齊大敗于馬陵,使齊代魏而成東方領袖,三晉君主都向他來朝。
  齊人野心再起,趁燕人內亂起兵入侵,占據燕都達三年之久才肯退兵。用齊宣王自鳴得意的話“以萬乘之國伐萬乘之國,五旬而舉之!”這樣的武功,秦人都沒有試過。及楚由盛轉衰,三晉分裂,齊、秦遂在列國中成了東、西突起的兩大勢力。正當齊人威風八面,東征西討,國力損耗之際,與齊仇深似海的燕人,覷準機會,聯合秦、楚和三晉伐齊。燕將樂毅攻入臨淄,把三十年前齊軍在燕京的暴行照搬一遍。珠玉財寶、車甲珍器,被搜劫一空,若非有田單扭轉乾坤,逐走燕軍,齊國怕早亡了。不過齊國已被蹂躪得體無完膚,由極盛而驟衰。
  當項少龍來到臨淄的一刻,這已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田單亦由極盛踏進權力被挑戰的暮年。臨淄城建筑于淄河西岸,西依時水,由大小兩城巧相銜接而成,總面積達六十多平方里。城內建筑宏偉,交通大道以小城北的宮殿為中心,宗廟、官署和各級官吏的住宅,均集中在宮殿附近,城內街道兩旁古樹參天,不過這時結滿晶瑩的冰掛。雖說曾受戰火,可是此刻的臨淄仍是一片興旺,人口眾多,經濟繁榮。船隊在城東泊岸,臨淄的達官貴人幾空巢而出,來歡迎名聞天下的名姬。恭候一旁的儀仗隊奏起歡迎的樂曲,鳳菲在小屏兒的攙扶下,儀態萬千的步下岸來,其風姿儀態和容貌的優美,看得齊人嘆為觀止。接著是董淑貞等十二名歌姬,無不使人目不暇給。
  項少龍早看到歡迎者中赫然有田單在,慌忙雜在家將之中,免得被田單驟眼間認出來。不過可能性卻不大,在肖月潭的指示下,他穿上一般侍從的褐衣,外加犬羊之毛雜織而成的羊皮襖,在衣內腰間處緊束布帶,不但掩蓋他的熊腰,還使他像多了個鼓然大腹似的。在碼頭上田單等一眾權貴,穿的是以鹿皮、貂皮等制成的皮裘,外加褐衣,不使獸毛外露,影響美觀。人重衣裝,只是衣飾的轉變,便使項少龍不起眼多了。且經過肖月潭的妙手,他的臉上肌膚變得較為粗黑,年紀至少大上十年,當項少龍看到銅鏡的反映,亦很難聯想起自己以前的英俊模樣。肖月潭和鳳菲是第一批下船的人,與歡迎者自有一番客套寒暄。由于天空仍在下著細雪,所以鳳菲旋即登上馬車,在齊兵開路下,立即進城。
  項少龍不敢乘馬,鉆入肖月潭的馬車去,笑道:“看來你在這里相當受尊重?!?br />  肖月潭謙虛兩句,然后道:“這叫有心算無心,剛才我很留意田單,這家伙除鳳菲外,像看不到其他人的樣子。唉!他的樣貌比上回見時蒼老很多?!?br />  馬車隨大隊開出,緩緩進城。
  肖月潭道:“大城共有八座城門,橫貫東西的兩條大街是東大街和西大街,縱貫南北的大道也有兩條,就叫南大街和北大街,非常易記?!?br />  項少龍望出窗外,暗忖終于來到臨淄,希望可活著離開吧!風雪中,行人不多,都是匆匆而過,對車隊投以好奇的目光。
  肖月潭道:“東西向兩條大道和南北向兩條大道交叉的區域,有小臨淄之稱,最是熱鬧繁榮,是來此者必游之地,今晚我帶你去湊湊熱鬧?!?br />  項少龍苦笑道:“我不該這么拋頭露面吧!”
  肖月潭道:“你愈是閃縮,愈惹人生疑,就算外人不覺,張泉和他的手下總會有人思疑?!?br />  項少龍只好道:“依你之言吧!”
  肖月潭自從知道呂不韋是張泉背后的指使者,心情興奮,此刻更是興致昂揚,指著沿途的大宅院道:“這些是富民的宅第,院落數重,瓦頂白墻,單層院落,與街巷聯排的普通民居,有很大的分別?!?br />  項少龍留心觀看,見到刻下行走的東大街,寬達兩丈,可通行四輛馬車,兩邊盡為店鋪。巷里則是次一級的道路,為居民的住宅地段,只供人行。整個城市街衢整齊,入目多是高墻大宅,門面非常講究,不愧大國之都的氣象。忽然間,他有不虛此行的感覺。
  肖月潭指點道:“小臨淄店鋪林立,你能想出來的賣買在此應有盡有,該處的卜命師更是天下聞名?!?br />  項少龍因“天下聞名”而想起稷下劍圣曹秋道,問道:“稷下學宮在哪里?”
  肖月潭欣然道:“在城西稷門外,是座令人嘆為觀止的宏偉建筑,到這里來講學炫顯學問的被尊為‘稷下先生’,門徒則被稱為‘稷下學士’,人數達數千之多?!鳖D了頓續道:“我也曾被請到那里傳授曲樂醫藥之學,所以備受尊敬?!?br />  項少龍低聲道:“鄒衍是否到了那里?”
  肖月潭皺眉道:“這個我不太清楚?!?br />  項少龍忽又想起善柔,若找到她就好了。
  肖月潭道:“能成稷下先生,都非同小可,其特出者均被奉為上大夫,可不治而論政,鄒衍正是其中一人,我只要問問便可告訴你答案?!?br />  項少龍問道:“曹秋道又是怎樣的人?!?br />  肖月潭露出尊敬的神色,卻壓低聲音道:“此人在齊國地位超然,是齊王的師傅,公卿大臣見到他都要叩頭請安。他獨自居于稷下學宮外的一間小屋里,清茶淡飯。今年怕都該有五十歲,但望之只像三十出頭的人,一般人想見到他都不容易?!?br />  項少龍本想從他處打聽善柔的行蹤,現在聽到情況,只好打消念頭。
  肖月潭續道:“此人的劍術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近年來少有與人動手,皆因根本沒有膽敢挑戰他的人?!?br />  項少龍道:“以前常有人向他挑戰嗎?”
  肖月潭道:“誰能擊敗他,可登上稷下劍圣的寶座,立即名震天下。不過此人的劍從來不講人情,戰敗者非死即傷,所以現在再沒有人肯去比試?!?br />  項少龍暗忖若有百戰寶刀在手,又不怕泄露身份的話,倒要試試他的劍法了得至何等程度。當然他抱的只是切磋之心,而非生死相拚。馬車隊駛進東大街專為接待貴賓而建的十六座賓館之一的“聽松別館”,紛紛停下。項少龍知道是自己辦事的時候,慌忙下車,在張泉的陪伴下,與主理別館的管事接頭,安排上下人等入住,忙了半天,到一切安頓妥當,已是鳳菲赴王宮晚宴的時刻。田單親自來接鳳菲,肖月潭亦為陪客。項少龍故意出來打點,昂然與田單及他的兩大保鏢劉中夏、劉中石兄弟打個照面,不過三人都對他這個“下人”不以為意。送走鳳菲,項少龍心懷大放。假若精明厲害如田單者認不出他來,其他人更是不用擔心。
  吃過晚飯,董淑貞諸女依鳳菲的吩咐在大廳排演歌舞,他則往東院找張泉,關上房門,項少龍道:“我已套取珍貴的消息,假若張兄肯付訂金,小弟可如實相告?!?br />  張泉喜道:“那就最好。不過我們的主子仍未抵此處,訂金一事要稍遲兩天,沈兄可否先透露少許?!?br />  項少龍故作神秘道:“原來答應助她的人,竟就是剛才來接她去赴宴的相國田單,此人權傾齊國,很不好惹?!?br />  張泉其實早知答案,只是拿此來試探他的忠誠。聽他如此說來,自然不會當作是一回事,淡淡應道:“我自有分寸,不用怕他?!?br />  項少龍見他擺足款子,心中好笑,道:“不過我們主人的對手除田單外,還有個非同小可的人,叫仲孫龍,張兄聽過沒有?!?br />  張泉色變道:“什么?”
  項少龍加鹽添醋道:“是小姐親口告訴我的。張兄該知在大梁之時,仲孫龍曾來找過她,迫她下嫁,被拒后聲言不惜一切,也要把她弄到手?!?br />  張泉當然知道此事,再不敢懷疑項少龍的情報,眉頭大皺道:“這消息非常重要,必須盡早通知主子,否則恐怕會橫生枝節?!庇钟醭鲆豢跊鰵獾溃骸按巳耸菍7鸥呃J的吸血鬼,心狠手辣,公卿大臣都不敢開罪他。最頭痛是他手下能人無數,非常難應付?!?br />  項少龍想起的卻是昨晚半強迫下得到鳳菲珍貴的香吻,不知如何竟欲念微動,忙收攝心神。
  張泉逕自沉吟,好一會道:“沈良兄你非常能干,得到這么多有用的消息,不知是否已查得大小姐的情人是誰?”
  項少龍微笑道:“我是信任張兄,方肯透露一二,至于其他,張兄是明白人,請恕我要賣個關子?!?br />  張泉拿他沒法,嘆道:“我們最好衷誠合作,否則一個不好,不但完成不了主子吩咐的任務,還要死無全尸。唉!我寧愿開罪齊王,不愿得罪仲孫龍?!?br />  忽地敲門聲響。張泉啟門一看,門外站了十多名家將御手,說要找沈執事。
  項少龍走出房門,帶頭的是曾與他同房,形相似猿猴的后生小子雷允兒,他道:“我們閑著無事,想到街上逛逛,請執事賜準?!?br />  項少龍見到眾人期待的目光,知道若不批準,立即激起不滿,微笑道:“我怎會阻各位去找樂子,記緊莫要生事,天明前回來?!?br />  眾人大喜,哄然去了。
  旁邊的張泉道:“你怎可答應他們?仲孫龍正虎視眈眈,說不定會拿他們來出氣?!?br />  項少龍嘆道:“時刻提心吊膽終并不是辦法,不過在大小姐演的兩臺歌舞之前,仲孫龍該不會生事。他怎都該給齊王和田單一點面子吧!”
  張泉道:“齊襄王已老得糊涂,明明立了大王子田生為太子,卻因小事把他廢掉,弄得人心惶隍,現在仲孫龍正竭力舉薦二王子田建為太子,與田單斗個不亦樂乎。這次請來包括大小姐在內的三大名姬為齊王賀壽,是田單討好襄王的手段,所以說不定仲孫龍會蓄意破壞?!?br />  項少龍還是首次聽到此事,登時感到不對勁,告罪一聲,匆匆去了。走到大門處,問清楚守衛家將雷允兒等人離開的方向,急步追去。雨雪紛飛下,踏足華燈初上的臨淄街頭,他清楚感覺自己深深的被卷進了齊國王位之爭的漩渦里。
  項少龍沿街疾走,愈接近廓城中心區的小臨淄,行人愈多,燈火輝煌中,落下的雪粉像天上精靈灑往人間的仙粉,疑幻似真。行人大多三五成群,各操不同口音,看來都是仰慕三大名姬而來的各國或外鄉人士,本城居民反而只占少數。據肖月潭說臨淄人口達七萬戶三十多萬人,比之咸陽的人口,少了一大截。正焦急追不著雷允兒等人,有人在對街向他招手,原來是另一家將費淳和五個御手。
  項少龍待兩輛馬車馳過,橫過車道,到了六人身前,道:“其他人呢?”
  費淳道:“逛窯子去了!我們正要找地方喝酒,沈執事一起來吧!”
  項少龍道:“知不知道他們到哪間窯子去?”
  另一人笑道:“昂貴的當然沒他們份兒,沈執事只要看哪一間門面最簡陋,保證可找到他們?!?br />  費淳等均哄然發笑。
  項少龍見他們正在興頭上,又見四周沒有可疑的人,不忍掃他們興,著他們移到一角,以免阻塞交通,道:“事情有變,張副執事告訴我大小姐開罪了這處一個有勢力的人,怕他雖不敢碰大小姐,卻拿我們這些下人開刀,所以你們略為遣興之后,得立即回去?!?br />  費淳等為之色變,點頭答應。項少龍匆匆繼續尋找雷允兒等人,走了一段路,只見無論青樓酒館,都是門面講究,暗忖這等若二十一世紀北京的王府井,沒有點斤兩都難以在這種地王區設肆營生,除非改到橫街窄巷去,否則休想找到廉價的窯子。不由心中后悔,他終是欠缺管理下人的經驗,因為他從沒有把任何人看作是可呼來喝去的下人,所以只希望能盡量讓他們自由高興。在眼前不明朗的形勢下,實不宜放人出來亂闖。他的擔心并非無的放矢,惱羞成怒的仲孫龍必不會放過令鳳菲難過的機會。假設剛抵臨淄立即鬧出事來,誰還對他這新任執事有信心?而他身上除了一把匕首外,再無任何兵器,萬一要動起手來將大大吃虧。正心急如焚,只見一所青樓外聚了一群人,正交頭接耳的對青樓指點說話。
  項少龍的心直沉下去,舉步走前,湊到其中一堆人中,問道:“發生什么事?”
  其中一人語帶嘲諷道:“欠了仲孫爺銀子還膽敢來逛窯子,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樣寫的。唉!像一群狗兒般被人拖走,真是羞人?!?br />  項少龍暗叫完了,問清楚被押走的人的衣著外貌,肯定是雷允兒等人,道:“那些人是我的朋友,現在只好拿錢為他們贖身,請問仲孫爺的府第在哪里?”
  豈知眾人齊齊變色,不但沒有回答他,還一哄而散,累得他呆立當場。
  剛好有一人閃閃縮縮由窯子走出來,項少龍一把扯住他,道:“兄臺……”
  那人大吃一驚道:“千萬不要告訴我夫人……”
  項少龍哪有心情發笑,道:“兄臺誤會,我只是要問路?!?br />  那人定神一看,知不是熟人,撫著胸口道:“差點給你嚇死,問路也不用拉著人的衣衫嘛!”
  項少龍見他年在二十五、六左右,衣飾華麗,相貌不俗,顯是官宦子弟,偏是這么懼內,沒好氣道:“我只是心切找仲孫龍大爺的府第,小弟是他的遠房親戚,特來向他問好?!?br />  那人吁出一口氣道:“仲孫府在南大街,剛好是我家的斜對面,讓我送你一程吧!唉!我也要快點回家?!?br />  項少龍暗喜竟會遇上這么友善的人,對他好感大增,隨他走過對街。在一座酒館外,停了一輛馬車,兩人舉步而行,一名御者由車廂鉆出來,坐到前面御手的位置去。
  那人得意道:“我特意要馬車停在這里,好使沒有人知道我逛青樓去。嘿!還未請教兄臺高姓大名?!?br />  項少龍道:“我叫沈良,兄臺呢?”
  那人道:“我叫解子元,來!上車吧!”
  馬車開出,解子元舒適的挨在坐位內,贊嘆道:“蘭蘭的皮膚嬌嫩得像綿緞,又順得人意,只恨不能留在那里度宿?!?br />  項少龍冷靜下來,一邊盤算如何向仲孫龍討人,隨口應道:“貴夫人長得很丑嗎?”
  解子元受了冤屈般抗辯道:“當然不是!蘭蘭雖有點姿色,但比起她來仍差遠了?!?br />  項少龍好奇心大起,道:“解兄為何還要到外邊拈花惹草?”
  解子元頹然道:“不要以為我對她日久生厭,事實上我對她是愈看愈愛,也愈是怕她。而有起口角爭執,娘總是幫她不幫我,皆因為她替娘生下兩個白白胖胖的孫兒?!?br />  項少龍同情地道:“解兄之所以要到外邊偷偷胡混,怕是要嘗嘗貴夫人所欠缺的柔順滋味吧?!?br />  解子元拍腿道:“還是沈兄明白我,哈!沈兄可否幫我一個大忙?!?br />  項少龍奇道:“我可以怎樣助你?”
  解子元湊到他耳邊,惟恐給人知道般低聲道:“你能否詐作是我不見多時的朋友,遠道前來探我,那我自然要竭誠招待,如此我就可溜出來久一點了。嘿!我自然不會薄待你,沈兄的花費全包在小弟身上?!?br />  項少龍不知好氣還是好笑,道:“這兩天我很忙,怕不能到貴府拜訪?!?br />  解子元哀求道:“只要花一點時間就成,明晚好嗎?申時后我在舍下等待沈兄的大駕?!?br />  項少龍無奈道:“我盡量抽時間來吧!”
  解子元大喜道:“沈兄真夠朋友。唉!說出來恐怕你不肯相信,我解子元怎么說都是位居司庫大夫的官兒,可是卻無人敢陪我到青樓去,縱然有美相伴,但獨酌無友,總令人掃興,現在有沈兄相陪就好哩?!?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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