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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始皇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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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宮西殿議政廳,小盤高踞三級臺階最上一層的龍席,負責文書紀錄的李斯的席位設于他后側。次一層坐著太后朱姬,其他大臣分列兩旁,席地而坐。一邊是呂不韋、蔡澤、王綰和蒙驁,另一邊是徐先、鹿公、王龁三人。當討論到鄭國渠一事,昌平君神色凝重地進來稟告,說項少龍有急事求見,眾人大感愕然。小盤自然心中有數,立即命昌平君傳召項少龍。
  項少龍昂然進廳,行過君臣之禮,把整件事陳說始末,然后道:“此事本屬臣下職權范圍內的事,可是呂雄口口聲聲請呂相評理,由于事關呂相清譽,臣下不敢私自處理,故報上來望由儲君、太后和呂相定奪?!?br />  呂不韋氣得臉色發青,大怒道:“混賬家伙現在哪里?”
  只聽這么一句話,可知呂不韋的專橫。在眼前情況下,理該在身為儲君的小盤表示意見,方輪得到其他人說話,呂不韋如此霸氣迫人地發言,已犯不分尊卑先后之罪。而他雖然表示出對呂雄的不滿,卻仍是以家長責怪下輩的口氣,非秉公處理的態度。
  小盤早有準備,從容道:“右相國請勿動氣,首先讓我們把事情弄個一清二楚?!鞭D向朱姬道:“太后!王兒這么做對嗎?”
  朱姬望著階下傲然挺立的項少龍,鳳目射出無比復雜的神情,又瞥了正瞪著她打眼色的呂不韋,幽幽嘆道:“照王兒的意思辦?!?br />  在這種情況下,她只有支持自己的愛兒。鹿公徐先等露出訝異之色,想不到年輕的儲君,竟有應付復雜危機的大將之風。任何明眼人都可看出,此事牽涉到呂不韋和項少龍的斗爭,事情可大可小。
  小盤壓下心中興奮,不理呂不韋,向項少龍平靜地道:“呂邦所以尚未犯下淫行,是因及時被人揭發,故尚未得手,此乃嚴重罪行,不知項卿家是否有人證?”
  項少龍道:“受害夫婦正在廳外候命,可立即召來,讓儲君問話?!?br />  蔡澤插入道:“儲君明鑒,此等小事,盡可發往都律所處理,不用勞神。微臣認為當前急務,應是弄清楚呂副統領是否出于誤會,一時意氣下與項統領發生沖撞,致冒犯項統煩。都騎都衛兩軍,乃城防兩大支柱,最重要是以和為貴,化干戈為玉帛,請儲君明察?!?br />  這番話擺明幫呂雄,蔡澤乃前任宰相,地位尊崇,換過在一般情況,小盤會給他一點情面,但現在當然不會就此了事。本要發言的徐先和鹿公,一時間只好把到咽喉的話吞回肚內去。
  呂不韋容色轉緩,當其他人除李斯和項少龍外,均以為小盤會接受蔡澤的提議,未來的秦始皇一拍龍幾,昂然長身而起,負手步下龍階,直抵朱姬席前,冷然道:“蔡卿家此言差矣!我大秦自商鞅變法,將兵謹遵軍法,稟守尊卑之序,故能上令下行,士卒用命,使我軍縱橫無敵,稱雄天下?!痹僖魄安较伦畹鸵患壍呐_階,銳目環視眾臣,從容自若道:“若有人違反軍法,公然以下犯上,而我等卻視若罔見,此事傳開去,對軍心影響之大,誰能估計?故對此事寡人絕不會得過且過,如證實呂副統領確有犯下此等重罪,定須依軍法處置,不可輕饒?!?br />  廳內人人聽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仍是個大孩子的儲君,如此侃侃而論,言之成理,充滿一代霸主的氣概。呂不韋和朱姬像首次認識小盤般,愕然聽著。只有俯頭作卑微狀的李斯眉飛色舞,因為兩番話的撰稿人是他。
  鹿公振臂喝道:“好!不愧我大秦儲君,軍令如山,賞罰分明,此正為我大秦軍屢戰不敗的憑依?!?br />  小盤微微一笑,見人人目光全投在自己身上,不由一陣心怯,忙回到龍席坐下,稍有點泄氣地道:“眾卿有何意見?”
  蔡澤被他間接臭罵一頓,怎敢作聲?噤若寒蟬地垂下頭。呂不韋雖心中大怒,對“兒子”又愛又恨,終還是不敢當眾人公然頂撞他,而事實上他亦心知肚明小儲君言之有理,惟有往朱姬望去,希望由她解圍。
  朱姬明知呂不韋在求她相幫,若換過不是項少龍,她會毫不猶豫地這么做,現在只好詐作視如不見。
  蒙驁干咳一聲,發言道:“少龍和呂副統領,均是微臣深悉的人,本不應有此事發生。照微臣猜估,其中可能牽涉到都騎都衛兩軍一向的嫌隙,而由于兩位均上任未久,一時不察,致生誤會,望儲君明鑒?!?br />  朱姬終于點頭道:“蒙大將軍之言有理,王兒不可魯妄行事,致傷軍中和氣?!?br />  呂不韋見朱姬終肯為他說話,松一口氣道:“這事可交由本相處理,保證不會輕饒有違軍法的人,儲君放心?!?br />  小盤、項少龍和李斯三人聽得大叫不妙,一直沒有作聲的徐先長身而起,走到項少龍身旁,淡然道:“微臣想和少龍到外面走一轉,回來后始說出心中的想法,請儲君賜準!”
  除項少龍三人外,其他人大為錯愕,不知他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項少龍欣然隨徐先去后,王綰待要趁機說話,給小盤揮手阻止道:“待左相國回來再說?!?br />  王綰想不到小盤如此威霸,只好把說話吞回肚內去。議政廳在奇異的靜默里,眾人不由把眼光投到未來的秦始皇小盤身上,首次認識他般打量。他仍帶童稚的方臉露出冷靜自信的神色,坐得穩如泰山,龍目生芒,教人摸不透他心內的想法。朱姬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兒子長大了,這些天來,她正如項少龍久旱逢甘露的形容般,與嫪毐如膠似漆,旦旦而伐,極盡男歡女愛,好借情欲麻醉自己,避開冷酷的現實。在她傳奇性的生命里,最重要的四個男人是莊襄王、呂不韋、項少龍和眼前的愛兒,命運卻使她與他們形成復雜難言的關系。尤其是呂不韋下毒手害死莊襄王,使她不知如何自處,令她愧對小盤和項少龍。最要命的是切身的利益迫得她不得不與呂不韋聯成一氣,力保自己母子的地位。只有嫪毐能令她忘掉一切。在這剎那,她直覺感到與兒子間多了一道往日并不存在的鴻溝,使她再難以明白自己的儲君兒子。
  呂不韋則更是矛盾,一直以來,他和小盤的“兒子”保持非常親密的關系,對他戳力栽培,望他成材,好由父子兩人統治大秦,至乎一統天下,建立萬世不朽的霸業。這亦是他要不擇手段置項少龍于死地的原因,他絕不容任何人瓜分了小盤對他的敬愛??墒撬麉s從未想過小盤會因王權而與他發生沖突,在這一刻,他卻清楚地感覺到。他此時仍未看破整件事是個精心設計的布局,只以為小盤在秉公處理突發的事件。呂雄的無能和愚蠢,他早心中有數,否則不會以管中邪為主,呂雄為副。諸萌命喪于項少龍之手,對他的實力造成嚴重的打擊,使他在人手上的安排上陣腳大亂,現在終給呂雄攪出個難以收拾的局面來。他此際心中想到唯一的事,是殺死項少龍,那他的霸業之夢,再不受干擾。
  至于蔡澤和王綰兩個傾向呂不韋的趨炎附勢之徒,則有如給當頭棒喝,首次認識到小盤手上操縱的王權,始終凌駕于呂不韋之上,不是任由太后和權相操縱。隨著他的成長,終有一天他會成為主事的君王。
  蒙驁的想法卻較為單純,他之所以有今天,全拜呂不韋所賜,對呂不韋死心塌地,現時他手中兵權之大,比之王龁有過之無不及,成為呂不韋手上最大的籌碼。無論發生什么事,他只會向呂不韋效忠。
  王龁的想法則比他復雜多了,這位秦國的大將軍是個擴張主義者和好戰的軍人,只有南征北討,方可使他感到生命的意義。此令他逐漸靠向呂不韋,因為在呂不韋膽大包天的冒險精神下,使他可以盡展所長,東侵六國。但忽然間,他體會到尚未成年的儲君,已隱焉表現出胸懷壯志、豪情蓋天的魄力和氣慨,使他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的立場。
  鹿公乃軍方最德高望重的人,是個擁護正統的大秦主義者,打開始便不喜歡外人呂不韋。且由于項少龍的關系,使他釋去懷疑,深信小盤乃莊襄王的骨肉,現在見到小盤表現出色,更是打定主意,決定全力扶助未來的明主。
  殿內眾人各想各的,一時間鴉雀無聲,形成怪異的氣氛和山雨欲來前的張力。頃刻后徐先和項少龍回來,項少龍到了王龁旁止立不前,剩下徐先一人直抵龍階之下。
  徐項兩人施禮后,徐先朗朗發言道:“稟告儲君太后,微臣可以保證,此事非關乎都騎都衛兩軍的派系斗爭,致生誤會沖突?!?br />  呂不韋不悅道:“左相國憑何說得這么有把握?”
  徐先以他一向不亢不卑、瀟灑從容,令人易生好感的神態道:“呂邦在咸陽街頭,曾當眾調戲人家妻子,為微臣路過阻止,還把呂邦訓斥一頓,當時已覺呂邦心中不服。剛才微臣往外走上一轉,是要看看那對小夫妻是否微臣見過的人,現經證實無誤,可知此事有其前因后果,不是都騎里有人誣害呂邦,制造事端。至于呂雄硬闖都騎衙署,強索兒子,先拔刀劍,以下犯上一事,更是人證俱在,不容抵賴?!?br />  眾人至此方明白他往外走一轉的原因,蒙驁也啞口無言。呂不韋則恨不得親手捏死呂邦,經徐先的警告,這小子仍是色膽包天,干出蠢事。
  小盤冷哼一聲道:“呂邦是要在事后殺人滅口,故敢如此不把左相國的話放在心上?!?br />  眾人心中一寒,知道年輕儲君動了殺機。此正是整個布局最微妙的地方,由于有徐先的指證,誰都不會懷疑是荊俊蓄意對付呂雄父子。
  朱姬蹙起黛眉,沉聲道:“呂邦是蓄意行事,應無疑問,可是左相國憑什么肯定呂雄確是首先拔劍,以下犯上?”
  徐先淡淡道:“因為當時嬴盈和鹿丹兒均在場,可作見證?!?br />  鹿公一呆道:“小丹兒怎會到那里去?”
  呂不韋冷笑一聲道:“確是奇怪之極,不知少龍有何解釋?”
  眾人的眼光,全集中到立于左列之末的項少龍身上。
  徐先道:“微臣早問過少龍,不若把昌文君召來,由他解說最是恰當?!?br />  小盤下令道:“召昌文君!”
  守門的禁衛立時將上諭傳達。候命廳外的昌文君走進殿來,下跪稟告,把嬴盈和鹿丹兒守在宮門,苦纏項少龍比斗一事說出來。
  呂不韋的臉色變得難看之極,撲將出來,下跪道:“儲君明鑒,呂雄如此不分尊卑上下,違抗上級命令,微臣難辭罪責,請儲君一并處分?!?br />  項少龍見呂不韋把事情攬到身上,不知如何應付,朱姬是不會容許小盤令呂不韋難以下臺的。朱姬果然道:“相國請起,先讓哀家與王兒說幾句話,才決定如何處理此事?!?br />  呂不韋心知肚明朱姬不會讓小盤降罪于他,仍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道:“太后請頒布處分,微臣甘心受罰!”
  朱姬見他恃寵生驕,心中暗罵,偏拿他沒法,低聲對小盤道:“右相國于我大秦勞苦功高,更由于日理萬機,有時難免管不到下面的人,王兒務要看在相國臉上,從寬處理此事?!?br />  小盤臉無表情的默然不語,好一會后在眾人期待下道:“既有右相國出面求情,呂雄父子死罪可免。但此事關系到我大秦軍心,凡有關人等,包括呂雄在內,全部革職,永不準加入軍伍。呂邦則須當眾受杖五十,以儆效尤。管中邪身為呂雄上級,治下無方,降官一級,至于統領一位,則由項卿家兼任,右相國請起?!?br />  朱姬固是聽得目瞪口呆,呂不韋亦失了方寸,茫然站起來,一時忘掉謝恩。項少龍趨前跪倒受命,暗忖這招連消帶打,使自己直接管治都衛的妙計,必是出自李斯的腦袋。
  小盤猛地立起,冷喝道:“就如此決定,退廷!”
  眾人忙跪倒地上。小盤把朱姬請起來,在禁衛和李斯簇擁下高視闊步的離開。項少龍心中涌起怪異無倫的感覺,同時知道廳內一眾秦國的重臣大將,如他般終于體會到“秦始皇”睥睨天下的氣魄和手段,而他卻只還是個未成年的大孩子。
  項少龍為怕給鹿丹兒和嬴盈再次糾纏,故意與鹿公、徐先、王龁等一道離開。
  踏出殿門,呂不韋和蒙驁在門外候著,見到項少龍出來,迎過來道:“這次的事,全因呂雄而起,儲君雖赦他的死罪,本相卻不會對他輕饒,少龍切勿把此事放在心上?!?br />  鹿公等大為訝異,想不到呂不韋如此有度量。只有項少龍心知肚明因呂不韋決意在由后天開始的三天田獵期內,務要殺死自己,故意在眾人前向他示好,好讓別人不會懷疑他的陰謀。當然,那個由莫傲和管中邪兩人想出來的殺局,必定是天衣無縫,毫無破綻痕跡可尋。
  項少龍裝出不好意思的樣兒,歉然道:“小將是別無他法,呂相萬勿見怪?!?br />  呂不韋哈哈一笑,與鹿公等閑聊兩句,親熱地扯著項少龍一道離宮,氣得守在門外的鹿丹兒和嬴盈只有干瞪眼的份兒??粗鴧尾豁f談笑自若,像沒有發生過什么事的神態表情,項少龍不由心中佩服。笑里藏刀最是難防!
  呂不韋堅持送項少龍一程,后者欲拒無從下,惟有坐上他的豪華座駕。
  車子經過大致完成,只欠些修飾的新相國府,呂不韋躊躇志滿地指點道:“田獵大典后,我會遷到這風水福地來,此為咸陽地運的穴眼,不過鄒老師卻說由于天星轉移,八年后地氣將會移進咸陽宮上,哈!正是儲君加冕的時刻,多么巧!”
  項少龍對風水一竅不通,對歷史卻有“未卜先知”的能耐,聞言呆起來,對鄒衍的學究天人,更是驚嘆。
  呂不韋伸個懶腰,笑道:“有八年當頭的鴻運,可給我完成很多事?!?br />  項少龍不由心中佩服,呂不韋剛打了一場敗仗,眼下卻像個沒事人般,一副生意人的本色,不怕賠本的生意,只要能從別處賺回來就行。
  呂不韋忽然探手親切地摟他的肩頭,微笑道:“新相府萬事俱備,只欠位好女婿,少龍明白我的意思吧!現在你見過娘蓉,還不錯吧!我呂不韋最疼惜是這寶貝女兒?!?br />  項少龍心中暗嘆,這將是最后一次與呂不韋修好的機會。以大商家出身的秦室權相,最初是因利益與他拉上關系,亦因利益而要以辣手對付他,現在再次把他拉攏,仍是“利益”兩個字。他可說是徹頭徹尾的功利主義者,只論利害關系,其他的可以擺在一旁。換過別人,遭到剛才的挫折,多少會有點意氣用事,他卻毫不計較,反立即對項少龍示好。以此類推,即使成為他的女婿,又或像小盤的“親生骨肉”,在利害關系下,他均可斷然犧牲,呂雄正是個例子。項少龍直覺感到,呂不韋不但要通過小盤把秦國變成他呂家的天下,說不定還會由自己來過過做君主的癮兒。
  呂不韋見他沒有斷然拒絕,只是沉吟不語,還以為他已心動,拍拍他肩頭道:“少龍考慮一下,下回給我一個肯定的答案。無論如何,呂雄的事不用放在心上?!?br />  馬車停下來,原來已抵達衙署正門。項少龍道謝后走下馬車,心里明白,呂不韋將會于田獵時再問他一次,若答案是“否”的話,會按照原定計劃在田獵時對付自己。
  回到衙署,人人對他肅然致敬,項少龍想到這回不但小盤立威,自己亦在都騎軍內立威,以后指揮起這些出身高貴的都騎,試問誰敢不服?滕翼和荊俊早回到署內,三人相見,禁不住大笑一番,暢快至極。呂雄的政治前途就此完蛋,實比殺他更令這滿懷野心的人難過。
  滕翼笑罷,正容道:“這次連帶將管中邪都給害了,管小兒必定心中大恨?!?br />  項少龍苦笑道:“有一事將會使我和他更是勢成水火,因為呂不韋剛向我重提婚事,限我在下次見他時答覆?!?br />  荊俊眨眼道:“呂娘蓉可算美人胚子,不若把她娶過來玩玩,先報點仇?!?br />  滕翼怒喝道:“你當你三哥是什么人?”
  荊俊立時閉口。
  項少龍嘆道:“這事確令人頭痛,坦言拒絕的話,呂不韋可能受不了,不過亦顧不得那么多?!?br />  滕翼待要說話,近衛來報,嬴盈和鹿丹兒又找上門來。
  項少龍與兩女放騎馳出城門,沿官道奔下山坡,來到一望無際的平原,際此仲春時節,漫野翠綠,又有兩位刁蠻的美女作伴,不由煩憂盡去,心懷大放。
  嬴盈興奮地來到他旁,指著地平處一座小山巒道:“那是著名的‘歇馬坡’,山上有株參天古柏,旁有清泉,我們以那里為目標,誰先抵達算誰贏,以后見面,要執下屬之禮,為期三個月?!?br />  另一邊的鹿丹兒嬌笑道:“當然不止是比賽馬力那么簡單,比賽者可以用任何方法,阻止對手得勝,但可不準傷害對手或馬兒,明白嗎?”
  項少龍愕然道:“馬兒跑得那么快,哪來余暇對付別人?”
  嬴盈橫他媚態橫生的一眼,長腿一夾馬腹,馳了開去,嬌笑像春風般吹回來道:“那我們便不知道哩!”
  鹿丹兒同時馳出。項少龍慣了她們的“不擇手段”,更沒有時間計較兩女“偷步”,策著疾風,箭般追去。說到騎術,項少龍屬半途出家,比起王翦似可在馬背上吃飯睡覺的人,當然萬萬不及。但若只比速度,憑著疾風,應該不會輸于任何人,問題是念在兩女在倒呂雄一事上幫了個大忙,今天好應讓她們贏回一仗,好哄兩位小姐開心。在美女前認認輸,可視為一種樂趣。有這想法,再無爭雄斗勝之心,作個樣子,遠遠吊著兩女的馬尾,朝目的地輕松馳去,草原山野在蹄起蹄落間往后方退去。項少龍不由想起趙雅,假若成功殺田單為善柔報仇,回來時她應抵達咸陽。經過這么多波折,他要好好待她,使她下半生過點舒適幸福的日子。
  前方兩女沒進一片疏林里,項少龍的思索又來到琴清身上,感情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往往愈是克制,誘惑力愈強大,他和琴清間的情況正是這樣。根本不用男歡女愛,只要兩人相對時那種微妙的感覺,已有偷吃禁果的動人滋味。假設永遠不逾越那道無形的界限,這種形而上之的精神偷情,實在更是美麗。問題是若有某一剎那忽然一發不可收拾,就糟糕透頂。假若仍在二十一世紀,有人告訴他自己會在美色當前時苦苦克制,他絕不會相信,現在終于發生,可知他的轉變是多么厲害。神思飛越中,林木掩映間,人馬闖進疏林。
  兩女的背影在疏林深處時隱時現,這時代的女子出奇地早熟,或者是由于十四歲已可嫁人的關系,風氣如此,像嬴盈和鹿丹兒不過十五、六歲,已是盛放的鮮花,更因自少學習騎射劍術,體態健美,比之別國美女,多添一份矯捷輕盈的味兒,要說她們不誘人,只是捫著良心說謊話。但項少龍卻絕不想招惹她們,一來是因既無暇亦無心于搞新的男女關系,尤其是鹿丹兒,更是儲妃人選之一,若他拈手,便是與小盤爭風,是他絕不肯做的事?,F下并非二十一世紀,—夕之緣后可各散東西。特別是有身份地位的貴女,弄上手必須負上責任,而他項少龍現在最怕的是對美女負責任,只是個琴清,已使他手足無措,不知如何善處。
  正思索間,忽感不妥,眼角黑影一閃,項少龍警覺望去,一面網子似的東西迎頭罩來,撒網的人卻躲在一叢矮樹后。項少龍本能地拔出血浪,一劍劈去。豈知網子倏地收緊,把血浪纏個結實,還往外猛扯。項少龍心中暗笑,盡管兩女加起上來,恐仍難敵自己的神力。想也不想,用力抽劍,還使下巧勁,欲順勢把特制的怪網割斷。豈知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狂扯而來,項少龍大惑不解時,連人帶劍給拉下馬去,跌個四腳朝天。疾風空馬馳出十多步后,停下來,回頭奇怪地瞪他。對方扯力不斷,項少龍無奈下惟有放手,任由從未脫手的佩劍被人奪走。兩女的嬌笑聲立時由草叢后傳來。
  項少龍心中明白,對方借馬兒之力,以巧計奪劍,為之氣結,索性躺在草地上,看樹頂上的藍天白云。不旋踵,兩女的如花玉容出現上方,俯頭往他這敗將看下來,笑得花枝亂顫,得意洋洋。
  嬴盈雀躍道:“原來你這般不中用,以后我們再沒有興趣理會你?!?br />  項少龍感受著疲倦的脊骨平躺地上舒服入心的滋味,微笑道:“不再理我嗎?小弟求之不得?!?br />  鹿丹兒把奪得的血浪插在他臉旁,不屑道:“臭美的男人,人家稀罕你嗎?真不明白紀嫣然為何要嫁你,竟保不住佩劍?!?br />  嬴盈跺足嗔道:“丹兒!你還要和他說話嗎?你是否耳朵聾了,聽不到他說恨不得我們不理睬他。走吧!以后我不要再見到他?!?br />  鹿丹兒略作猶豫,早給氣苦的嬴盈硬扯著去了。待蹄聲遠去,疾風馳回來,低頭察看主人。項少龍苦笑坐起來,暗忖也好,怕只怕兩個刁蠻女仍不肯放過他。
  嬴盈這么受不得他的說笑,其實正因是稀罕和看重他,故份外下不了氣。就在此時,疾風露出警覺的神色,豎起兩只耳朵。
  完全基于戰士的直覺,項少龍一掌拍在疾風的馬股上,大喝道:“走!”
  疾風與他心意相通,放開四蹄,往前奔去。同一時間,項少龍取劍撲地滾入剛才兩女藏身的矮樹叢中。機括聲響,十多支弩箭勁射入樹叢里。項少龍已由另一邊滾出來,橫移到一顆大樹后,順手由腰內拔出兩枚飛針。對方應是一直跟在他們身后,俟兩女離開,現身施襲。他沒有防范之心,皆因呂不韋理該不會在這種微妙的時刻使人襲擊自己。因為若他遇襲身亡,最大的兇嫌非他莫屬。
  風聲響起,一支弩箭由左側樹后電射而來。項少龍猛一閃身,弩箭貼臉而過,插在身后樹上,其險至極。他一個翻騰,就地向箭發處滾過去。樹后的蒙面敵人正要裝上第二支弩箭,項少龍的血浪透腹而入。眼角人影閃掠,項少龍轉頭看一眼的時間也沒有,揮手擲出飛針,兩聲慘叫,先后響起。
  項少龍知道不可停下來,就勢滾往一堆草叢里,剛才立身處掠過四支弩箭,可見敵人的兇狠和置他于死地的決心。足音后方響起,來犯者不會少于二十人。項少龍收起長劍,左右手各握兩枚飛針,憑聲往后連珠擲出,又橫滾開去。一聲凄厲的慘叫由后方傳來,四枚飛針,只一枚建功。敵人紛紛找尋隱起身形的戰略地點。直到此刻,敵人仍只是以弩箭對付他,幸好敵人對他的飛針非常顧忌,不敢強攻,否則他早已送命。不過這并非辦法,敵眾我寡下,只要敵人完成包圍網,他必死無疑。他唯一的優點,是召來疾風,只要翻上馬背,便有希望逃生。
  項少龍再往前滾去,快要來到另一株大樹,大腿火辣般劇痛,一枝弩箭擦腿而過,連褲子帶走大片皮肉,鮮血立時涔涔淌下。他悶哼一聲,移到樹后。步聲驟響,項少龍探頭后望,一個蒙面大漢,正持弩弓往他撲來,忙擲出飛針。那人面門中針,仰后翻倒,弩箭射到半空。三枝弩箭由樹后疾射而至,幸好他及時縮回來。鮮血不受控制地狂流出來,劇痛攻心。項少龍知道此是關鍵性的時刻,振起求生的意志,勉力往前滾去,躲到一堆亂石之后,頭腦一陣暈眩,知是失血過多的現象,忙拔出匕首,割下一截衣袖,扎緊傷腿。
  敵人處傳來移動時帶動草葉的響聲。項少龍心中大愁,現在他的行動力因腿傷大打折扣,更無力在偷襲者完成包圍網前,逃出去與疾風會合。就在此時,他看到前方兩樹間連接著一條絆馬索。
  項少龍心念電轉,明白是嬴盈和鹿丹兒兩女布下對付他的第二重機關。再環目一掃,竟發現另外還有兩條絆馬索,把前方去路攔著。足音再次迫來,項少龍又氣又喜,暗忖幸好疾風沒有經過此處,更知道是目下唯一的逃生機會,精神大振,跳了起來,往前狂奔而去,同時嘬唇發出尖銳呼喚疾風的哨聲。風聲勁起,項少龍飛身撲過絆馬索,翻滾而去。勁箭在頭頂呼嘯而過。他再彈起來,疾風的蹄聲由遠而近。
  后方一聲呼嘯,敵人再顧不得隱起身形,扇形般狂追而來。項少龍在樹叢間左穿右插,把速度提至極限,引誘敵人發放弩箭。要知為弩弓裝上弩箭,既費力又耗時,很多時還要借助腳力,所以發放一箭,敵人若不想讓他溜走,必須暫時放棄裝上弩箭,好全力追趕他。少去弩箭的威脅,比的就是腳力,疾風此時出現在左前方百丈許外,全速奔來。項少龍由于腿傷的關系,走得一拐拐的,愈來愈慢,幸好不出所料,弩箭攻勢停下來,只余下敵人急驟的奔跑聲。接著是驚呼倒地的叫響,當然是給絆馬索摔倒。
  項少龍趁機大叫道:“敵人中伏!快動手!”
  后方一陣混亂,疾風奔至身前,項少龍撲上馬背,打橫沖出。
  順勢回頭瞥一眼,只見蒙面敵人翻倒七、八個在地上,未倒下的仍有六、七人,其中一人的身形非常眼熟,正擲出手中長劍,往疾風插來,手勁與準繩,均無懈可擊。
  項少龍揮劍橫格,同時大笑道:“旦楚將軍不愧田相手下第一猛將!”一夾疾風,一片云般飛離險境。
  烏府內,滕翼親自為他包扎傷口,駭然道:“箭只要歪上一寸,三弟莫想逃回來?!?br />  荊俊此時回來道:“查過了!旦楚仍沒有回來,兩位刁蠻小姐安全歸家?!?br />  項少龍皺眉苦思道:“我敢肯定今日有份與會的大臣里,必有人與田單暗通消息,否則他怎能把握到這么好的時機?!?br />  一旁的陶方點頭道:“假若少龍遇害,人人以為是呂不韋下的手,那時秦國就有難?!?br />  荊俊插口道:“會不會真是呂不韋通過田單向三哥下毒手,事后大可推說是別人陷害他?!?br />  滕翼道:“應該不會,對方擺明不放過嬴盈和鹿丹兒,只因她們走早一步,沒遇上旦楚和他的人吧!”
  項少龍暗吁出一口涼氣,剛才情況的兇險,乃平生僅遇,若非因兩女布下的絆馬索,再詐得敵人陣腳大亂,現在休想安坐在此。
  陶方道:“幸好箭上沒有淬毒,可見由于事起倉卒,旦楚等準備不足,否則結果完全兩樣?!鳖D了頓又道:“只要我們查出有哪位大臣,離開議政廳后立即找田單,當知是誰與田單暗中勾結。一天找不出這人,始終是心腹之患?!?br />  項少龍道:“我看不會那么容易查出來,為掩人耳目,他們會有一套秘密的聯絡手法,不愁被人看破?!?br />  滕翼接入道:“只憑他猜到嬴盈和鹿丹兒會纏你到城外較量,可知此人不但深悉咸陽城的事,還須是與嬴盈等相當接近的人。若立論正確,呂不韋和蒙驁均該與此事無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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